她望着江面薄雾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沈帅,若有一日…小北需行非常之事,不容于世,不容于君…沈帅可能摒弃一切世俗之见,毫无保留地信我、护我,与我同道?”她的目光没有看他,却紧绷着神经等待他的回答。
沈挽川沉默了许久,久到江风都带了凉意。最终开口,声音沉重而挣扎:“小北…忠君爱国,乃为将之本。何事竟至‘不容于君’?若有冤屈,我可为你上书陈情;若有难处,沈某必倾力相助…但悖逆之事…”他顿住了,未尽之语已是鲜明的立场。好像猜到了些她心中所想。
那一刻,小北心底刚燃起的一点微弱火苗,彻底熄灭。
当时她还觉得,坏了,怕是暴露早了。
果然…他终究是忠义刻骨的沈家郎。他的犹豫和摇摆,让她断了将他拉入这谋逆漩涡的念头。
也更加坚定了独自前行的决心。他无法成为她的同谋,那日后或许只能是敌人了。
这份认知让心口泛起细密的疼,却被她立刻压下。
小情小爱,于宏图霸业而言,不过是须臾羁绊,当断则断。她分得清。
此刻,刘濯带着酒意和令人不适的热切走下御阶,抓住了她的手腕,手指甚至暧昧地抚过她肩臂的麒麟绣纹。
强忍着本能的反抗与恶心,垂下眼睑,掩去眸中冰寒的杀意。
忍。必须忍。
此刻翻脸,一切筹谋都将付诸东流。
还需要刘濯的“信任”和“恩宠”作为掩护,以便更深入地扎根于朝堂。
倒是感到身后一道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她身上。
回头瞥了一眼,是沈挽川。他的震惊、愤怒、心疼,她都感受到了
但那又如何?
他既无法在她需要时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,那此刻他眼中的痛楚,于她而言,反倒更像是一种无用的怜悯,甚至讽刺。
她不需要怜悯,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和忠诚。
刘濯终于松手,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回到御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