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煜看着沈挽川,语重心长:“沈将军,陆将军在京中,真是举步维艰。陛下那边是虎视眈眈,马国宝那边是步步紧逼。她那些看似冷酷无情、攀附权势的举动底下,藏着的苦衷和挣扎,外人怎能知晓一二?老夫今日多嘴,并非要搬弄是非,实在是...不忍见忠良之人,被误解至深,独行于绝壁之上啊!”
话语重锤,一字一句,狠狠砸在沈挽川的心上。
想起自己对小北的种种误解、鄙夷、斥责,想起她总是沉默承受、从不辩解的样子,巨大的愧疚和痛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原来他所以为的真相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原来她独自一人,在黑暗中背负了这么多,挣扎了这么久!
震惊、愤怒、心疼、懊悔…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“王都知,今日之言,挽川铭记于心。多谢!”他对着王煜郑重一揖,不再多言,转身冲出书房,甚至来不及披上大氅,径直朝着陆府的方向,踏着深夜的寒风,疾行而去。
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她!立刻找到她!他要亲口问她,他要告诉她,他知道了,他明白了!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!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是恍然,难以言喻的疼惜和懊悔。他竟从未真正试图去理解她所处的深渊。
陆府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时,小北刚打发阿瑾回去休息。
“谁?”她警觉地问。
“是我,沈挽川。”
小北微微一怔,这么晚了。示意阿骨退至暗处,整理了一下衣袍,才道:“沈帅请进。”
沈挽川推门而入,目光如炬,直直看向案后的陆小北。
“沈帅深夜到访,有何急事?”小北语气平静,疏离客气。
沈挽川却不答,反手关上门,一步步走到案前,目光紧紧锁住她:“今日我找了王煜王都知。”
小北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,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。
“他和我说了些...你的事。”沈挽川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关于陛下,关于马国宝,关于你在京中的处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