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通透耶律拔都的算盘。留两千人做一枚硬钉子扎在燕云关,是监视,更防备清风寨趁势出关反剿。一头重伤的草原饿狼只得把咬烂的血肉咽进胃里,去深处躲灾。等来年草长莺飞,它迟早重露獠牙。
这一来一去,平白给清风寨挪出大半年的空路。这宝贵的停战期极为难得。外患既平,正合内治。
次日。
秋阳烈日悬天。赵衡踩着既定时辰前往后山空坪定夺试烧。空地上铁臂张与周有田老早备齐了物件满心候着。
坪子中央置放着一口连夜敲打成型的铁筒泥炉去品,外形粗劣管用,炉底开有一口通风孔,嵌着一块可左右抽拉的铁片封底。
地上整齐码着头批自然晾挂出的蜂窝煤样块。表皮发乌结实,指骨扣压上去有沉音。
老张搓着宽厚布有旧茧的手,招呼身旁的徒弟划些木屑枯枝在炉底引燃。用铁钳夹住一块干透的蜂窝煤稳当置入炉膛深处,孔洞对中。
周边汉子自行靠拢在数尺外,收紧喉咙死抠着观察那一动不动的黑柱。
半刻里只逸出少量青烟。赵衡靠近附身细嗅气味。没有生炭原煤难耐刺肺的怪味,只扬起一丝沉闷灰土气——石灰降硫奏效了。
未过多时,十二个均等排布的孔洞内缘泛了红,细薄的火舌极快寻找向上风道乱钻,不过一盏茶功夫,齐刷刷喷吐出半尺高幽蓝色长火苗。
翻滚的热浪冲脸炸开,散往周遭。铁臂张两眼僵直瞪着。真用几根废木条的带势,竟凭空点了这死铁般沉甸的硬物。火头走得极其稳固扎实,没飘摇明火窜动。
赵衡吩咐他将下方抽拉铁片推过去关死一半风口。活板刚刚压住孔洞,上方烈焰当即萎缩下去改作慢火烘烤;把风口再度大开,青火直接又往外疯窜。
“神物啊。”铁臂张呢喃。不搭好木,不见漫天尘灰飞扬,一炉死火还能进退有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