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丹陛陈危局,夜影探侯门

当今宗室里,名字里带衡的,只有靖王赵衡。

这是靖王的玉牌碎片。

他怎么会来过天坛圜丘的中心?这里是祭天大典时皇帝行祭礼的地方,除了皇帝和主祭官,任何人都不能靠近。

“公子,这是什么?”小石头凑过来问。

“靖王的玉牌。”阿古拉将碎玉收进怀里,“看来,我们的对手,比预想的身份还要高。”

他站起身,望向圜丘下方。远处,几个工匠正在搬运砖石,为首的官员穿着青色官袍,正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,正是工部主事林远。

阿古拉目光微微一冷。

“小石头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去盯着那个穿青袍的官员。他去哪,做什么,见了什么人,都记下来。不要被发现。”

“好嘞!”小石头立刻点头,猫着腰溜下了圜丘。

阿古拉则重新闭上眼,掌心贴着天心石,将自身的地脉之气缓缓注入封印之中。虽然不能彻底修复,但至少能暂时稳住,不让浊气继续扩散。

夜色降临的时候,洛京城渐渐安静下来。可各家府邸的后院,依旧灯火通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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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禾穿着一身夜行衣,身形如同鬼魅,在屋脊上快速掠过。她的脚步极轻,落在瓦片上没有半点声音,像是一阵风。

她已经跑了五户大臣的府邸,工部的三个侍郎,礼部的两个侍郎,都没有发现异样。那些官员身上只有寻常的烟火气,没有半分幽冥浊气的影子。

看来小鱼小虾碰不到核心。

她停在屋檐上,低头看着下方的礼部尚书府。朱红色的大门紧闭,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,照得门前一片通明。院墙很高,上面还插着碎瓷片,防卫森严。

苏禾冷笑一声,身形一纵,如同一片落叶,轻轻飘进了院子里。

她避开巡逻的家丁,顺着廊柱往后院走。张嵩的书房在院子最深处,门口有两个小厮守着。苏禾躲在假山后面,指尖轻轻一弹,两颗迷魂弹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。

两个小厮哼都没哼一声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苏禾快步走到书房门口,推开门闪身进去,又轻轻带上了门。

书房里点着檀香,烟雾缭绕。书架上摆满了古籍,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,看起来和普通文官的书房没什么两样。可苏禾一进门,就皱起了眉头。

空气里,除了檀香,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幽冥浊气。

她走到书桌旁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根据她的经验,浊气最重的地方,一定藏着什么东西。她顺着桌子摸了一圈,在桌腿旁边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。

轻轻一按。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地面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。

黑黢黢的地道里,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

苏禾眼神一凝,屏住呼吸,顺着台阶轻轻往下走。

地道尽头是一间密室,里面点着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两个人影相对而坐。一个是张嵩,另一个人身穿黑色斗篷,看不清面容。

“……都安排好了?”黑衣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。

“放心。”张嵩端着茶杯,语气笃定,“圜丘底下的封印,已经被浊泥侵蚀得差不多了。祭天大典当天,皇帝祭天的时候,地脉之气最盛,到时候引动地脉,冲破封印,九泉煞大人的分身就能出来。到时候场面大乱,靖王殿下就可以带兵勤王,逼宫禅位。”

“沈砚他们四个呢?”黑衣人问,“那四个小家伙不好对付。昨天城西那一局,没拖住他们多久。”

“哼,四个毛头小子罢了。”张嵩冷笑,“我已经安排了人手,在大典当天,引他们去西侧的祈年殿。那边我也动了手脚,到时候祈年殿塌陷,困住他们。等他们出来,大事已定。”
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黑衣人声音低沉,“九泉煞大人说了,事成之后,许靖王殿下万世江山,许你张氏一族世代公卿。若是坏了事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
张嵩脸上闪过一丝惧意,连忙点头:“是,是,下官明白。”

苏禾站在台阶后面,听得清清楚楚。

果然是靖王!

他们不仅要在天坛破封印,还要困住他们四个,逼宫篡位!

她正想再听下去,密室里的黑衣人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地道口:“谁?!”

苏禾心里一惊。

被发现了!

她不再犹豫,转身就往上走。身后传来劲风破空的声音,一道黑色的气劲擦着她的肩膀飞过,打在石壁上,溅起一片碎石。

“有刺客!追!”张嵩厉声喊道。

苏禾快步冲出书房,指尖一弹,院子里的树木瞬间疯长,枝条交错,挡住了追兵的路。她身形一纵,翻上院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

身后,张府里乱作一团,家丁们拿着火把四处搜寻,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。

苏禾一路疾行,回到定鼎坛的时候,江潮和阿古拉已经到了。

“怎么样?有收获吗?”江潮见她进来,连忙问道。

苏禾点点头,摘下面巾,脸色有些凝重:“查到了。是靖王赵衡,张嵩是他的人。他们打算在祭天大典当天,冲破天坛的封印,放出九泉煞的分身制造混乱,然后靖王带兵勤王,逼皇帝禅位。他们还安排了陷阱,要把我们困在祈年殿。”

“果然是靖王!”江潮一拳砸在石柱上,“我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不简单!表面上不问政事,背地里一肚子坏水!”

阿古拉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玉,放在石桌上:“我在天坛圜丘找到的。靖王的玉牌碎片。他亲自去过封印的位置。”

沈砚看着桌上的碎玉,又看了看三人,缓缓道:“现在线索都对上了。靖王主谋,张嵩执行者,林远负责具体动手。他们布局已久,从半个月前污损镇陵印,到昨天城西古井调虎离山,都是为了祭天大典做铺垫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江潮急道,“明天就是祭天大典了!要不我们直接带兵去靖王府,把他抓起来!”

“不行。”沈砚摇头,“没有实证,擅闯宗室王府,是大罪。而且靖王经营多年,府里肯定有防备。万一打草惊蛇,他提前动手,反而更麻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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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沈砚走到水脉图前,指尖落在天坛的位置,目光坚定:“将计就计。他不是想在祭天大典动手吗?我们就在天坛,给他布个局。”

她抬起头,看向三人:“阿古拉,你今夜带二十名司天监弟子,潜入天坛圜丘底下,加固封印。记住,不要完全修复,留一点破绽,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。”

阿古拉颔首:“明白。”

“江潮,你去联系禁军里的旧部,带三百信得过的人,埋伏在天坛外围。等祭天大典开始,靖王的党羽一动,你立刻带人拿下张嵩和林远,控制住所有工匠和卫兵。”

江潮咧嘴一笑:“交给我!保证一个都跑不了!”

“苏禾,你带十名弟子,埋伏在祈年殿。他们不是想引我们去祈年殿吗?你就在那里等着,把他们布置的陷阱反过来用,困住他们的人。”

苏禾点头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