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裹挟着刺骨的煞气扑面而来。
沈砚只觉耳边风声呼啸,周身漆黑如墨,浓郁的煞气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她催动镇陵印,土黄色光晕撑开三尺,将翻涌的煞气隔绝在外,也照亮了周遭数丈范围。两侧岩壁布满漆黑的煞晶,泛着幽冷的光,越往下,煞气越浓重,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。
江潮紧随在她身侧,长剑出鞘半尺,赤红剑穗在黑风中猎猎作响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黑暗:“还有多深?”
沈砚神念向下探去,只觉深处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在苏醒,如同蛰伏巨兽缓缓翻身。她眉头紧锁:“最多百丈。主脉就在下面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忽然一空。两人齐齐坠落在一片开阔的地下洞窟之中。
脚踏实地的瞬间,沈砚心中猛地一沉。
洞窟极大,一眼望不到边际,中央是一片翻滚的黑色煞池,浓稠煞气如同沸腾的沥青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池面上空,无数断裂的金色符文漂浮着,忽明忽暗,正是百年前先祖布下的主脉封印。此刻符文已碎了十之七八,只剩寥寥几缕金光勉强串联,被煞池中的煞气冲击得摇摇欲坠。
“这就是……上古煞脉主源?”江潮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站在池边,就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。若是这一池子煞气彻底爆发,别说栖霞山,整个金陵城都会在顷刻间被夷为平地,百万生灵尽化飞灰。
沈砚点头,目光扫过池边岩壁。岩壁上刻着古老阵纹,与五灵阵同源却更加繁复深奥,正是当年周衡先祖亲手所刻。她快步走过去,指尖抚过冰冷的岩壁,阵纹上还残留着先祖的灵力余温,只是大多已被煞气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“封印核心在煞池中央。”沈砚收回手,声音凝重,“当年先祖以五件灵器为引,将封印打在煞源最深处。如今五灵四散,只靠残阵撑着,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就我们两个,只有镇陵印一件灵器,怎么重封?”江潮握紧长剑,指节微微发白。
沈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阵纹最完整的一处,掌心按在岩壁上闭上眼睛。神念顺着阵纹蔓延,一点点探入煞池深处,封印的残破结构在识海中缓缓浮现,虽满目疮痍,却依旧能窥见当年的恢宏格局。
“可以试。”她睁开眼,眼神明亮,“这岩壁阵纹是地脉枢纽,能连通地面五灵阵。我以镇陵印为核心打入阵眼,你助我引导地脉灵气,就能引动上面四件灵器的力量顺着阵纹传下来,重铸封印。”
“上面阵法也不稳,周师兄和苏师妹都重伤了,能撑住吗?”
“别无选择。”沈砚解下背上的镇陵印,捧在掌心,“封印一破,谁都活不了。准备——”
她话音未落,煞池之中突然翻起巨浪。
哗啦——
黑色煞液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巨大触手狠狠朝着两人抽来。触手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岩壁被沾到的地方瞬间溶出深坑。
“小心!”
江潮暴喝一声纵身跃起,长剑带着全身灵力劈出一道赤红剑光。剑光斩在触手之上,却只斩开一道浅浅口子,黑色煞液喷涌而出,更多触手从煞池中伸出,密密麻麻如同群蛇乱舞。
“是煞脉灵体!”沈砚脸色微变,“它是煞脉本源孕育的守脉灵,杀不死,只能暂时压制!”
“那你快去布阵!我来拖住它!”江潮不退反进,长剑舞出一片剑花,硬生生挡住所有触手。他本就身受重伤,此刻全力施为,胸口旧伤再次崩裂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暗红。
沈砚知道时间紧迫,不再犹豫,转身走到岩壁阵纹的核心节点。她将镇陵印嵌入岩壁上一处凹坑,大小正好契合。随即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将全身灵力尽数注入阵纹之中。
嗡——
镇陵印亮起土黄色光芒,顺着岩壁阵纹蔓延开去。黯淡的阵纹被一点点点亮,金色光芒沿着纹路游走,如同复苏的血脉,一路向着煞池中央延伸。
可就在阵纹即将触及煞池中心的瞬间,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荡。
轰隆——
岩壁簌簌掉渣,几道裂缝凭空出现,浓郁煞气从裂缝中灌进来。沈砚心神一震,灵力险些中断。她能感觉到,是莲生在上面动手了——对方察觉到了地脉中的异动,正在全力冲击五灵阵,试图打断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