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局看守所里还是那间,光线比别处更暗些,只有一盏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中央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江子琪坐在桌前,身上已经换上了新衣服——米白色的针织衫,浅蓝色的牛仔裤,和从前那个穿着战术背心、眼神锐利的阿宁判若两人。
对面的裘德考依旧穿着灰蓝色囚服,只是头发似乎又白了些,垂在额前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,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该来的终于是来了。
“Boss。”江子琪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,“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。”
她将一份报纸推过去,头版正是考克斯家族宣布破产清算的新闻,照片上的家族成员个个面色灰败,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
那些曾经被视为荣耀的庄园、游艇、私人飞机,如今都成了拍卖清单上的条目,用来偿还巨额债务和罚款。
“我现在叫江子琪,以后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她看着裘德考,一字一句道,“和弟弟相依为命的孤女。”
裘德考的目光落在报纸上,指尖划过“破产”两个字,却没什么表情。
早在看到湄若送来的那份资产清单时,他就预见到了这个结局。
考克斯家族的人贪婪又短视,没了他这个主心骨,被阿宁——不,现在是江子琪——抓住把柄逼到绝路,是迟早的事。
愤怒过,不甘过,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过如果自己没死,该如何翻盘。
可当真正的结局摆在面前时,他反而平静得可怕。
或许是折腾了一辈子太累了,或许是终于明白,有些东西,从不属于他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报纸推了回去,眼神里带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。
江子琪也没指望他回应。她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视若父亲的男人,转身走出了会面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