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记得,刚才双方厮杀最烈时,锐锋营的旗帜就在三里外的山坳里。
只要那支装备精良的重骑兵冲出来,小青山的骑兵必然腹背受敌,可瑞王却按兵不动,眼睁睁看着他的人一批批倒下。
“好一个见死不救!”刘乃度咬牙切齿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他现在才明白,瑞王根本不在乎东北骑兵的死活,只想借小青山的刀削弱他们的力量。
等自己拼光了家底,这联军的兵权,自然就落到瑞王手里。
帐外的风越来越紧,带着雪粒子打在帐幕上,噼啪作响,像极了那些死去骑兵的魂魄在哭泣。
刘将军捂住脸,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——若是没了这些骑兵,别说争夺战功,恐怕连回东北的路,都要被瑞王堵死。
而小青山的箭楼上,杜尚清正扶着垛口,望着战场上渐渐沉寂的厮杀。
晚风吹起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,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一名亲兵溅到他脸上的。
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,他见过电影里的战争场面,看过史料里的残酷记载,却从未像此刻这样,被眼前的血腥震撼到失语。
骑兵对冲的瞬间,长枪刺穿胸膛的闷响,弯刀劈开头盔的脆响,战马悲鸣的嘶鸣,士兵临死前的嘶吼……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原始而野蛮的洪流,冲击着他的耳膜。
他看见杨风的战马被绊倒,那小子滚落在地的瞬间,竟还能反手砍断追兵的马腿;
看见老顾为了掩护伤员,用身体挡住了一支冷箭,连弩从手中滑落的刹那,眼睛还死死盯着敌阵。
“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……”
杜尚清低声呢喃,指尖冰凉。他曾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,可当真正的死亡以如此密集、如此直接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,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紧。
“将军,咱们的骑兵撤回来了!”
亲兵在身后禀报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“折损不到五十人,还缴获了两百多匹战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