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尚清猛地回过神,看向营地的方向。夕阳下,齐威正带着骑兵们列队归来,虽然个个带伤,却挺直了脊梁,长枪斜指天空,透着一股打了胜仗的傲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头的震撼压下去。作为主将,他不能流露半分脆弱。
这些伤亡是残酷的,却也是必要的——没有血与火的淬炼,这支部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铁军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杜尚清的声音恢复了沉稳,“厚葬阵亡的弟兄,重伤员送回基地救治,轻伤者随队休整。齐威、杨风……让他们来见我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,箭楼上只剩下杜尚清一人。他望着远处东北骑兵营地的方向,那里的炊烟稀稀拉拉,显然也在舔舐伤口。
这场骑兵对冲,小青山站稳了。
但杜尚清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瑞王的锐锋营还没动,靖王的主力也在虎视眈眈,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
他转身走下箭楼,步伐坚定。
现代社会的记忆让他对战争保有敬畏,而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,却逼他必须学会冷酷。
“活下去,并且赢下去。”
杜尚清在心里对自己说。不仅为了十七殿下,为了小青山的弟兄,也为了不辜负那些在今日的厮杀中,用生命铺就前路的年轻骑兵。
暮色四合,营地的篝火次第亮起,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。
远处的联军营地,却只有零星的灯火,像困在黑暗里的野兽,散发着不安的戾气。
联军中军的望楼里,瑞王的手指在栏杆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。
他看着东北骑兵溃退的背影,又瞥了眼小青山营地那道清晰的弩箭屏障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废物!”他低声咒骂,不是骂刘乃度,而是在骂自己——刚才那半个时辰,他确实动过让锐锋营出击的念头,可眼看小青山骑兵的阵型越打越稳,齐威的调度滴水不漏,竟硬生生按捺住了。
他怕,怕锐锋营这张底牌折在落马坡,更怕一旦出手,就成了刘乃度的挡箭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