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行设在徐家旗下酒店的顶层,整个楼层被改造成临时的拍卖会场,灯光、音响、坐席布置得一应俱全。
但真正的好位置从来不在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座椅里,二楼才是徐家这类人待的地方。
包厢在二楼正中央,正对拍卖台,视野没有任何遮挡。
从落地玻璃望下去,整个会场尽收眼底,拍卖师的一举一动、台下竞拍者每一次举牌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包厢很大,大到装下他们五个人之后还空出一大片。
装修是低调的新中式,深色的木质墙面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,中央是一张宽大的茶几,上面摆好了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。
靠窗是一排落地玻璃,玻璃擦得极亮,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下面那个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的世界。
周芫把自己扔进了靠窗的单人椅里。那椅子说是单人椅,其实宽大得像一张小床,扶手宽到可以搁茶杯,靠背的弧度刚好托住腰,坐垫软硬适中,整个人陷进去之后就不想再起来。
徐怀楫和徐怀舟坐在长沙发上。徐怀楫的坐姿跟他这个人一样,端正但不僵硬,背脊挺直,手放在膝盖上,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;徐怀舟就不一样了,他靠在沙发上,半躺半坐,长腿伸到茶几下面,手里拍卖品册子和手机轮着看,整个人闲不住。
沈瑜和沈怀瑾坐在另一侧的双人沙发上。那个沙发的设计的刚好够两个人并排坐,又不宽到两人之间能再坐一个人。
沈瑜和沈怀瑾就那样挨着坐在一起,头碰着头,肩并着肩,共看同一本拍卖品册子。沈瑜的手指在册子上指指点点,沈怀瑾侧着头听她说话,偶尔点一下头。
周芫慢悠悠地翻着手里那本拍卖品册子。封面是哑光的深蓝色,烫金的字体简洁而克制,内页的纸张厚实光滑,每一件拍品都配有高清图片和详细的文字介绍。
她从第一页开始翻,瓷器、玉器、书画、珠宝、名表,每一页都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。
她翻得很慢,不是因为感兴趣,是因为手里不拿点什么东西会显得太无所事事。
翻了不到一半,她就把册子合上,放在茶几上了。
这些东西被小心翼翼地陈列在玻璃柜里,被射灯照着,被解说词包装着,被金钱衡量着。它们是这个世界的装饰品,是这些衣冠楚楚的人在茶余饭后用来填补物质富裕之后精神空虚的、昂贵的、精致的、可有可无的点缀。
周芫不是不想要这些东西。她只是觉得,没有必要。
徐家什么东西都不缺。
她把目光投向拍卖台。台下的竞拍很激烈,一个号码牌举起来,另一个号码牌又举起来,价格在拍卖师抑扬顿挫的报价声中一路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