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产会在葬礼之后,落到长子手里,钱庄的账,能填,代管的亏空,能平,所有的秘密,跟着老人一起,再也不会给他找麻烦了。
徐闻声把瓶子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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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身轻轻晃着,像摇篮。
同一时刻,五层甲板。
周芫靠在茶座的藤椅里,膝上摊着本画册,一页没翻。
鞠绯光在她旁边坐下,声音轻得像风:“他回舱了。送药的那个,十分钟前了三层。”
“嗯。”
风浪是从傍晚开始显形的。
天还没全黑,海就先变了颜色。
墨一样的云压在海平线上,浪头一道追着一道,撞在船身上,闷响一声接一声。
广播又响了一遍,语气依旧客气:夜间风浪较大,请各位宾客减少外出,晚宴改在二层宴会厅,照常进行。
周芫没去宴会厅。
她在三层父母的舱房里,沈浣君正让人把晚饭摆到小厅。船晃得厉害,杯盏轻轻磕碰,沈浣君一边扶花瓶一边念叨:“早知道风浪这么大,就不该带你上船,你从小没坐过船......”
“我没事。”周芫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翻涌的海,忽然开口,“爷爷呢?风浪这么大,他心脏受得了吗?”
沈浣君愣了一下。
徐逢渔正在看文件,听见这话也抬起头,眼里有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“你爷爷船上有随船医生,药也都带着。”徐逢渔放下文件,“他那病是老毛病了,冠心病,常年吃药,一天都落不得。去年冬天住过一回院,之后护工就没离过人。药是船上医务室按他平时的方子备的,每晚八点,护工把药送到舱里,看着他吃下去才走。”
“船上抢救的东西全吗?”周芫问得随意,像随口一聊,“我听说海上离医院远,真有个急病,医疗船开来要好几个小时。”
“设备是齐的,峰会包船,医务室按三甲的标准配的,除颤的、急救的药都有,随船两个医生都是正经大医院请来的。”徐逢渔说到这儿,自己先笑了,“你这孩子,操心倒细。放心,你爷爷命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