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沉闷，黄土路面被日头晒得发白，院坝外围满看热闹的村民，人人探着头、竖着耳，满心恶意，就等着看张德明回家家暴妻女、大闹家门、又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。

院内，李跃菊被赖素琴漫天讹诈的嘴脸彻底激怒，当场跳脚狂吼，声音尖利刺耳，震得四邻嗡嗡作响。

“十五块？你他妈简直想钱想疯了！”

“就两分地刚冒芽的花生青苗！连半粒花生都没结！”

“两分地的水稻丰年收成都卖不到十五块！你张嘴就是十五！纯粹抢钱！”

张婶子被吼得脸色青黑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依旧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蛮横模样。

张德明冷眼扫过撒泼斗气、越闹越僵的老母，懒得再多拉扯半句无谓口舌。

今天城里市场，他刚被岳军那滚刀肉无赖死死缠烂、恶意挖坑、步步逼局，生意随时面临崩盘，心头早已积压满胸腔躁火。

回乡本想稍作喘息，谁知家门未进，又是一场邻里讹诈、孩童闯祸、全村看戏的烂摊子！

他二话不说，手指直接伸进衣兜，借着兜里空间一抹，整整齐齐一十五块钱直接捏在掌心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不拖泥带水。

他抬步上前，把钱稳稳递到张婶子手里，语气沉稳、克制、有礼，却藏着心中压到底的烦躁。

“大姐，是孩子年幼不懂事，胡乱糟蹋庄稼，是我们大人管教不周。”

“钱我赔，事情到此为止。乡里乡亲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往后还请大人有大量，多多包涵。”

张婶子一把抓过钞票，手指飞快点数确认，脸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，随即立马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，狠狠斜瞪了一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张东萍，冷哼出声。

“算你们识相！今天算你们运气好，遇上我好说话！”

“小小年纪就这么顽劣歹毒，没人管教，长大还得了！下次再敢胡乱糟蹋别人庄稼，我直接把你拎去大队游街示众！”

这话听得人刺耳至极，得了便宜还要卖乖，讹了钱还要居高临下教训人。

一旁的李跃菊彻底压不住火，再次炸毛跳骂：“你给老娘闭嘴！”

“拿了钱就赶紧滚！别得了便宜还在这里阴阳怪气！十五块够你买多少青苗？你偷着乐就完事！”

场面再度要吵崩。

三嫂子生怕事情再度发酵闹大，连忙上前，一边陪着连声道歉，一边伸手推着张婶子往外走。

“大姐消气、消气！孩子太小不懂事，家里以后一定严加管教！别跟娃娃一般见识！”

人群推搡间，张婶子骂骂咧咧揣着钱离去，嘴上依旧不依不饶，满是不甘与刻薄。

人刚走远，李跃菊立马转头对准张德明，当场怨气冲天，尖声数落。

“老二你真是个白眼狼！老娘白养活你一场！”

“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！我跟你开口要一分钱你都舍不得！”

“如今外人讹你、坑你，你倒大方得很！十五块说给就给！眼睛都不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