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种子按进了焦土。

不是埋,是按。像按一颗图钉,像把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,强行塞进这片已经死透的土地。青木族肉身的指尖触到土壤的瞬间,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——不是种子的回应,是焦土深处,某条尚未完全炭化的根须,在触到同族气息时的本能抽搐。

然后,空气变了。

不是雷声,不是风声,是某种更安静的、更窒息的东西。暗红色的天幕上,云层深处那只“眼睛”没有睁开,但陈默感觉到了“注视”的加重。像是有谁把脸贴得很近,呼吸喷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
“拔出来——!”

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尖叫,声音不是从道袍的领口发出的,是从每一道焦痕、每一个孔洞、每一寸崩散的线头里同时炸开的。那尖叫带着一种被天敌盯上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,比龙族巡猎的硫磺味更刺骨。

陈默的手指比意识快。

在他大脑还在处理“哦,天道”这个信息的瞬间,右手已经攥住了种子,身体向后翻滚。动作笨拙,僵硬,像是这具青木族肉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“逃命”。

没有雷劈下来。

但种子周围的焦土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一圈约三尺宽的枯草环,以种子为中心,向四周蔓延。草叶不是被烧的,是被“吸”干的,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抽走了它们的生机。连空气都变得干燥、发涩,带着一股金属被高温炙烤后的味道。

“……不是劈你……”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喘息,道袍的纹理明灭不定,像一条刚被烫了七寸的蛇,“……是你……天道……在标记……”

“三日。”陈默趴在地上,后背被冲击波震得发麻,“三次?”

“……对……”心魔外衣断断续续,但比之前清晰了几分。天道的威胁似乎逼出了它潜藏的、属于青玄的某些知识,“……残渣……是执念的……骨头……你消化了肉……骨头不能吐在……洪荒……”

陈默缓缓坐起身。

他看向那一片惨白的焦土。苍柏最后一点残留的根系,在“注视”的余波中卷曲、发黑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连灰都没留下。

“天道在清扫量劫变数。”陈默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
“……对……”心魔外衣低语,“……残渣里……有异数的因果线……留在洪荒……就像……把偷来的东西……藏在失主家里……天道会顺着……骨头……找到你……”

“所以必须送到我的世界。”

“……你的世界……是盲区……”道袍的领口微微开合,像是在吞咽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“……天道管不到……那里……没有洪荒的因果律……残渣丢过去……就像……把垃圾倒进……另一个维度……”

陈默低头看着掌心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