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景心中稍定。针灸的反应,印证了他对阳虚为主的判断,也增强了他的信心。
起针之后,他沉吟片刻,终于提笔处方。
处方以附子、肉桂为君,大辛大热,温补肾命门之火,破散阴寒;
以黄芪(重用)、人参、白术为臣,大力补益脾肺之气,以资气血生化之源;
佐以当归养血活血,川芎活血行气,但用量极其谨慎,仅取轻灵流通之意,而非破瘀之力;
再用升麻、柴胡轻清升提,引阳气上行,以改善睑垂、头项无力之症;
使以甘草调和诸药。
方中,他尤其强调了附子的煎煮方法:“附子先煎一小时,口尝无麻味后,再下他药同煎。切记!”
这是一个大胆的方子,温补之力雄浑,又暗含流通之机。
将治疗的重心牢牢锁定在“温阳益气”的根本上,而对“瘀”的处理,则如绣花般精细,只用了当归、川芎这两味相对温和的药,且剂量很轻。
他将处方递给赵母,郑重交代:“先抓三剂。小火慢煎,分三次温服。服药后密切观察,有任何不适,立刻停药并联系我。这是我家里的电话。”他写下了一个号码。
赵母颤抖着接过处方,如同接过救命的符箓,连声道谢,几乎又要跪下,被桂翠赶紧扶住。
看着母女二人拿着药方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踉跄离去,张景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压力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更加沉重。
方子开了出去,就如同箭已离弦。
是对是错,只能等待时间的检验。
他知道,自己走的是一条钢丝,下方是万丈深渊。
但他别无选择,只能凭借所学所思,另辟蹊径,奋力一搏。
明德堂内鸦雀无声,学员们还沉浸在刚才那紧张而充满张力的诊疗过程中,心中对张景的敬佩和对中医的敬畏,又加深了一层。
而张景的脑海中,却已经开始反复推演药方可能带来的各种反应,并下意识地与系统模拟模块中的失败经验相互印证、调整…
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